巴黎近郊的夜空被火光映红,垃圾桶燃烧的浓烟裹挟着刺鼻气味飘过街道。法国全国已有约2400人被捕,超过1000名警察和消防员受伤,近3000家商铺遭到洗劫,还有人在骚乱中心跳骤停离世。而就在数小时之后,巴黎王子公园球场将迎来本赛季欧冠最重量级的一场对决——巴黎圣日耳曼对阵巴塞罗那。

法国警方CFTC工会此前已经公开喊话,请求推迟这场比赛,理由是警力资源已严重透支,再承担一场数万人规模的欧冠安保任务实在不堪重负。但法国内政部长努涅斯回应斩钉截铁:政府没有考虑取消这场比赛,甚至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一边是火光未熄的街巷,一边是按部就班的欧冠之夜。这场价值数亿欧元的焦点战能否在一片混乱中安全落地,令人担忧。这场席卷法国的动荡并非一夜之间发生。早在9月下旬,法国高中生因教职员工短缺、校舍年久失修等问题开始抗议。到了10月初,抗议迅速升级为全国性的骚乱,纵火、砸店、封锁学校的事件层出不穷。10月8日,仅在巴黎巴士底广场,警方就逮捕了504人。
10月17日成为局势的分水岭。当天,法国数十万人走上街头,抗议物价上涨和公共服务恶化。内政部初步统计全国抗议人数达55万,工会方面则称实际人数接近80万。这场风波让香榭丽舍大街、协和广场、共和国广场这些地标区域沦为冲突现场。里昂的旅游办公室被付之一炬,利摩日有着140多年历史的市政厅也没能幸免。
王子公园球场所在的巴黎第16区虽然并非骚乱最激烈的核心区域,但不安的空气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球场周边区域出现了抢劫事件,公共交通多条线路临时停运或调整,球迷从住地到球场的这段路比平时多了几分未知的风险。法国总理勒科尔尼已经宣布将在不同地区实施一系列局部宵禁措施,但宵禁是否覆盖王子公园球场所在的第16区仍是未知数。球迷最关心的问题是比赛散场后如何安全回家。
面对外界的质疑,法国政府态度明确:比赛照常,安保加码。据法媒报道,内政部将增派额外警力,重点布防王子公园球场及周边区域,同时设置球迷专用通道和安全区,球场周边实施局部管控。然而,一线警员的感受显然没有这么乐观。从10月以来,法国警察已经连续奋战了将近一个月,超过937名警察和宪兵在冲突中受伤。当警力被大量抽调至骚乱一线,再抽调人手去守护一场欧冠比赛,压力可想而知。
官方呼吁球迷提前到场、减少随身物品、尽量乘坐专线大巴。但这些建议背后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人掂量出这场比赛的重量。竞技层面,这场比赛本该是焦点中的焦点。巴黎圣日耳曼本赛季各项赛事保持着出色势头,欧冠联赛阶段两战全胜领跑积分榜。巴萨在弗里克治下更是不可阻挡,新赛季开局豪取十一连胜,同样在欧冠保持全胜。两支状态火热的豪门在王子公园相遇,这本该是一次纯粹的足球盛宴。然而,场外的阴云让这一切都变了味道。
巴黎主帅恩里克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回避了关于巴黎社会局势的问题,只谈论如何应对巴萨阵中的天才边锋亚马尔。巴萨方面同样安静得有些反常,加泰罗尼亚媒体连日来持续关注巴黎的安保状况,《每日体育报》直言,巴萨在巴黎必须面对高强度的社会紧张气氛。有消息称,部分巴萨球员私下表达了对安全的担忧,但俱乐部层面没有作任何公开表态。两队赛前训练形式上均正常进行,这对于职业球队来说并不意外。
支持照常比赛的人认为,足球有凝聚社会、转移焦点的力量。当一座城市被撕裂的时候,一场90分钟的球赛或许能让人暂时忘记街头的纷争。反对的声音同样有充分的理由。数千名警力已经被抽调至骚乱一线,再承办数万人聚集的欧冠赛事是对公共安全的冒险。比利时和西班牙的球迷远征团已经开始担心从机场到球场,从球场到酒店的安全问题。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2005年法国骚乱期间,巴黎圣日耳曼的主场欧冠比赛一度照常进行,但当时就有球迷在球场周边遭遇袭击受伤。历史是否会重演,没有人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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